为何你不顾日夜
逡巡于大地与天国之间
为何你无论寒暑
身披棉袄,蒙住双眼
我愿意在你的覆盖下
阖上眼睛,悄然入眠
或是微笑着吟唱
用一千年前神的语言
只是我的生命里没有
如你一般的利剪
可以分开天使的双翅
让幸福降临在我的眼前
文学
为何你不顾日夜
逡巡于大地与天国之间
为何你无论寒暑
身披棉袄,蒙住双眼
我愿意在你的覆盖下
阖上眼睛,悄然入眠
或是微笑着吟唱
用一千年前神的语言
只是我的生命里没有
如你一般的利剪
可以分开天使的双翅
让幸福降临在我的眼前
赤道的热风虽然吹起
树影却未曾婆娑
猫们安静地仰望
眼里满是孤独的诉说
夜晚的孩子们
如果你有心事
也请你举头,仰望
那黯云写成的诗
那诗里写满愿望——
愿你无忧,愿你平安
愿你轻轻走过夜空
留下月光斑斓
重来斯地林花碎,谁能共我同一醉?明月照横棂,凛然零落星。
水滨鸦骤起,天外鹊音丽。叠嶂入沉云,如余醒复醺。
(用新韵。《钦定词谱》:菩萨蛮,双调四十四字,前后段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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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新语》载魏文帝命子建七步为诗,不成则杀,子建诗成,文帝深有惭色。世人乃以魏文残害骨肉,深为不齿。予不以为然,若文帝欲杀子建,何患无辞,出此下策?此事必虚。即若为真,则文帝实欲免子建之罪,乃以子建之长才,借故豁之也。
魏武数子,昂死于战阵,冲幼年早夭,彰、熊则勇将也。植恃才傲物,常不以法度为念,为魏武不喜;其结交者文士也,其倚重者名士也,乱世之中,何能为哉?故虽才高八斗,无缘大位。丕文武兼长,且颇知术、势,又与谋臣相善,魏武立嗣,非丕其谁?即若丕未“矫情自饰”,太子之位亦其囊中物也;故所谓“矫情自饰”者,史家褒贬而已。
或谓:彰平代郡,大胜而返,太子丕诫之“卿新有功,今西见上,宜勿自伐,应对常若不足者”,岂非丕惧彰勋劳炽盛,不利于己乎?而予观之,则兄弟之情拳拳,同胞之谊殷殷。后彰如太子言,乃有魏武持彰须曰:“黄须儿竟大奇也!”岂非太子之功耶?而论者谓:此丕弄巧成拙也。此等诛心之论,唾之可也。
人云:魏之亡也,在司马氏;司马之跋扈,始于魏文帝;故魏亡于魏文也。岂有此理。魏文时司马懿何跋扈之有?即明帝时仲达亦谨言慎行。论者所据何典,实实匪夷所思。懿有大才,自当用之。而魏文与臣下相善,多所戏谑,亦善纳谏;其擅御下者若此,何惧一司马懿?且其时政军之权皆在曹及夏侯宗族,曹休、曹真尚称名将,仲达何所为耶?若以曹芳之事推及曹丕,何不推及曹操、乃至曹参乎?
又云:魏晋之乱,在九品中正制;九品中正者,丕之创举也;故魏晋之乱始于魏文。岂有此理。隋文帝首创科举,而明清科举误人,岂谓隋文误尽苍生?于其时也,笼络望族,羁縻名士,乃致中原太平,非九品中正之功乎?后世时势变迁,而后人不知改制,此后人之过也,魏文奈何得咎?
黄初三年,子建为鄄城王;次年作《感鄄赋》。鄄者,甄也,故论者以为此赋乃因甄后之死有感而就。此事未有定论,然后人多以为确,甚或编排子建甄后之恋,乃谓子桓夺弟之爱。呜呼,子桓何辜,招此恶名?《三国志·魏书》载:“文昭甄皇后,中山无极人,明帝母,汉太保甄邯后也,世吏二千石。父逸,上蔡令。……建安中,袁绍为中子熙纳之。熙出为幽州,后留养姑。及冀州平,文帝纳后于鄴,有宠,生明帝及东乡公主。”又引《魏略》云:“熙出在幽州,后留侍姑。及鄴城破,绍妻及后共坐皇堂上。文帝入绍舍,见绍妻及后,后怖,以头伏姑膝上,绍妻两手自搏。文帝谓曰:刘夫人云何如此?令新妇举头!姑乃捧后令仰,文帝就视,见其颜色非凡,称叹之。太祖闻其意,遂为迎取。”可知甄后乃子桓破袁时所虏,何来“夺弟之爱”?
《昭明文选》李善谓:“魏东阿王,汉末求甄逸女,既不遂。太祖回与五官中郎将。植殊不平,昼思夜想,废寝与食。黄初中入朝,帝示植甄后玉镂金带枕,植见 之,不觉泣。时已为郭后谗死。帝意亦寻悟,因令太子留宴饮,仍以枕赉植。植还,度轘辕,少许时,将息洛水上,思甄后。忽见女来,自云:我本托心君王,其心 不遂。此枕是我在家时从嫁前与五官中郎将,今与君王。遂用荐枕席,欢情交集,岂常辞能具。为郭后以糠塞口,今被发,羞将此形貌重睹君王尔!言讫,遂不复见 所在。遣人献珠于王,王答以玉佩,悲喜不能自胜,遂作感甄赋。后明帝见之,改为洛神赋。”言语凿凿,有如亲见。然以常理论,兄以嫂枕遗弟,岂有此理?
刘勰《文心雕龙》云:“魏文之才,洋洋清绮。旧谈抑之,谓去植千里,然子建思捷而才俊,诗丽而表逸;子桓虑详而力缓,故不竞于先鸣。而乐府清越,《典论》辩要,迭用短长,亦无懵焉。但俗情抑扬,雷同一响,遂令文帝以位尊减才,思王以势窘益价,未为笃论也。”诚哉斯言。子桓之文才,在其平,在其淡,在其实,在其随性。予爱其书函,质朴明了,甚动人心。然登基之后,少有妙文,一憾也。子建之才虽高,然多绮丽浮华之辞,又常示人以弱,怨天尤人,我所不喜。王夫之《姜斋诗话》曰:“曹子建之于子桓,有仙凡之隔,而人称子建,不知有子桓,俗论大抵如此。”此论非不溢美,然偏颇之余,读之甚觉解气。一笑。
魏文帝《终制》曰:“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潦倒文士有此论不为奇,皇帝发此语,真旷古烁今。子桓之不类君王,予常深异之。
又及,《世说新语》载:“王仲宣好驴鸣,既葬,文帝临其丧,顾语同游曰:‘王好驴鸣,可各作一声以送之。’赴客皆一作驴鸣。”又《与吴监书》谓:“中国珍果甚多,且复为说蒲萄:当其朱夏涉秋,尚有馀暑,醉酒宿醒,掩露而食,甘而不䬼,脆而不酸,冷而不寒,味长汁多,除烦解倦。又酿以为酒,甘于曲蘖,善醉而易醒。道之固以流羡咽嗌,况亲食之耶?南方有橘酢,正裂人牙,时有甜耳。即远方之果,宁有匹者乎?”《与朝臣论粳稻书》谓:“江表惟长沙名有好米,何得比新城粳稻邪?上风吹之,五里闻香。”魏文雅好如此,我辈所崇。